月傾天下花傾月秦蕭冥免費閱讀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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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二十年十月,魏軍突襲南關口,因三隱門現世相助,僅用了十日,南關口失陷,太子焰撤回京都,魏軍趁勝追擊,一路殺到京都,朝廷兵敗如山倒,危急時刻,尉遲卓遠率征西軍回京救駕,兩軍大戰於京都城外。...

景帝二十年十月,魏軍突襲南關口,因三隱門現世相助,僅用了十日,南關口失陷,太子焰撤回京都,魏軍趁勝追擊,一路殺到京都,朝廷兵敗如山倒,危急時刻,尉遲卓遠率征西軍回京救駕,兩軍大戰於京都城外。

那場戰役足足打了三天三夜,鮮血染紅了整片大地,血流成河,最終,征西大軍還是大敗,退回城內。

十一月,魏軍開始攻城,朝廷堅守了一個月,終因強我懸殊太大而失守,那一夜,景帝、太子焰失蹤,奸相蘇皓全族被殺,其子蘇惟誌被冷承山生生折磨至死,手段殘忍。

景帝二十一年元月,冷武天在京都稱帝,國號大魏,改京都為魏都,封獨子冷承山為太子,義子冷逍為逍王,心腹參謀諸葛少廷為國師兼丞相,十方將軍之一的向衝投誠,封為征東大將軍,其餘不是被殺就是逃到戰城,同月,派向衝領兵攻打東界。

傳言,景帝、太子焰當日逃出京都後,便由尉遲卓遠及一眾武林人士保護前往西界戰城,重整軍力,以待複國,為趕儘殺絕,冷武天親自帶兵攻打西界,各地義軍紛紛前往保皇護駕。

新年新氣象,然而對於龍昭的百姓來說,卻是戰火連天的一年,人心惶惶,冇有人知道,下一刻,戰火會不會就燒到自己家來,團團圓圓的一家,會不會在下一刻就家毀人亡。

冷武天在所攻陷的領地大量征兵,有血性男兒紛紛離家,前往西界參軍,家裡的壯丁都走了,田地冇人耕種,剩下的老弱婦儒無力支撐,一時,戰亂、饑荒、瘟疫種種天災**讓一個泱泱大國倒下了,幸而東日、西月皇帝講信義,不出兵侵犯,但也袖手旁觀。

南界附近一處偏僻小村莊,本該是寧靜而詳和的世外桃源,此時卻是一片的荒蕪,一片平坦寬廣的土地,一排排整齊的屋舍,低矮的土平房裡冇有了以往的裊裊炊煙,也冇了天真可愛的孩童在村前玩官兵抓賊的遊戲,一切的安樂詳和都已不複存在。

其中的一間土平房裡,躺著一個身著麻衣的姑娘,慘白的臉龐有著淺淺的傷痕,但依然可看到其絕美的姿色,眼閉的雙眼表示她正處於昏迷之中。

“老婆子,她還冇醒啊?”一個頭髮半白的男子一進門便習慣地問道。

“還冇呢!這都兩個多月了,哎!”兩個多月來永遠不變的答案,一個同樣半白著頭髮的老嫗搖了搖頭,歎息道。

“這可怎麼辦,我們已經出來兩個多月,必須儘快回去了。”老嫗的丈夫有點急了。

“老伴,要不把她也帶回去吧!這孩子挺可憐的。”老嫗一臉的為難,想了想道,走到床邊,憐惜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姑娘又道:“這麼美的女子,誰這麼狠心下得了這個手啊!好好的一個孩子,哎……”

想起兩個多月前,她隨老伴回鄉探親,在江遊下發現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躺在江岸上,原以為是個屍體,卻發現一息尚存,當看到那滿身的傷痕時,她都給嚇暈了,看得出來,是被人用了刑,是怎麼殘忍對一個姑娘下這麼重的手啊!尤其竟被挑斷的腳筋,哎,造孽啊!

“老婆子彆傷心了,咱這就準備,帶著她一起回江南。”老嫗的丈夫安慰著道,又輕歎了口氣,道:“如今也就江南安定一點,聽說魏軍已經打到煌城了,咱們要快點,晚了怕不安全啊!”

這時,躺在床上的姑孃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好像動了?”老嫗眼尖發現了,拉著老伴的手,激動說道,兩個多月了,一直像個死屍一樣躺著的她,終於有甦醒的跡象了。

她老伴一看:“冇有啊!你是不是看錯了。”

“不會看錯,你剛剛說魏軍已經打到煌城的時候,她明明動了一下,你看,她又動了。”老嫗肯定地說道,又發覺她的手指動了一下。

這回連她老伴也看見了,高興道:“我也看見了,醒了終於要醒了,太好了。”

“咦?怎麼又不動了?”老嫗奇怪地發現床上的姑娘隻是動了一下,又不動了。

她老伴想了一下,道:“我來,魏軍已經打到煌城了,魏軍已經打到煌城了……”不斷地重複這句話,床上的姑娘聽著這句話,手指真的動了起來,連眼皮也掀了掀。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老嫗高興地拉著她老伴的手,喜極而泣道。

她老伴也是眼眶濕潤,有感而發道:“哎,看來這姑娘會這樣也是受了這戰亂之苦,想必她的家就在煌城,或是有什麼重要的人在煌城,纔會一聽到這句話就有反應。”

老嫗也覺得這話甚有道理,看著那姑孃的雙眼裡更是充滿了憐愛,都是萬惡的戰爭。

重重的眼皮掀了掀,終於費力地睜開雙眼,由於太久冇見陽光,一時太過刺眼,又把眼閉上,再試著睜開,如此重複了幾次,終於適應了耀眼的光線,床上躺著的姑娘睜著一雙漂亮卻空洞的雙眼,掃了老嫗夫婦一眼,並冇有什麼大的反應,好似就隻是剛剛睡了一覺醒來而已。

老嫗冇有察覺到她不尋常之處,熱心地將她扶起來,和藹道:“姑娘,你已經昏迷了兩個多月了,終於醒了。”

兩個多月了!掃了自己包著白布的腳根,空洞的眼眸更加黯淡無關:受那麼重的傷,從那麼高的懸崖摔下來竟還活著,老天,你是看我皇甫羽受的苦還不夠,還想怎麼折磨我?為什麼連死都不肯讓我死。

“姑娘,你怎麼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見皇甫羽不動不說話,老嫗急問道。

“她不會傻了吧?”注意到皇甫羽那茫然眼神的老嫗的老伴皺了皺眉道,隻可憐了這麼個姑娘啊!

老嫗一聽,也覺得不正常了,試探著問道:“姑娘,你叫什麼?”

“羽。”久未說話的聲音帶著沙啞,皇甫羽機械地答道,她也不明白,為何她會脫口回答他們的問題,可能是他們擔憂憐愛的眼神觸動到她吧!

雖然隻是短短的一個字,但還是讓那對老夫婦開心不已,心頭的大石放下了,還好,腦袋還清楚,可下一刻,他們放下的石頭就又提起來了。

“嗯,羽姑娘,那你是什麼人,怎麼會……”老嫗又問道。

皇甫羽沉默不答,她是什麼人?當朝長公主,無痕山莊莊主,逐月公子,棋聖黃宇亦或是神秘軍師?不是,都不是,她隻是個廢人,隻是個害人害已的廢人而已,是個連天都不肯收的廢人而已。

“老婆子彆問了,羽姑娘剛醒,你就問那麼多,讓她怎麼答啊?還是去煮點粥給她喝,她該餓了。”老嫗的老伴感到皇甫羽沉默中散發的悲涼的氣息,知道可能觸動到她的傷心事,用眼神示意著老嫗道。

“哦,對啊!看我給忘了,羽姑娘你等等,老婆子我這就去幫你煮點粥。”老嫗也一下子反應過來,邊扶著皇甫羽躺下,邊道。

“我也去幫忙。”老嫗的老伴也跟著走了出去。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皇甫羽淡淡地閉上眼睛,不想去理會任何事,不想去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不想去問她剛剛在昏迷聽到的那句話是真是假,不想去想龍昭國已變得怎樣?不想,什麼都不想。

休養了數日,皇甫羽基本已是痊癒,除了身上留下的交橫縱錯的傷痕依舊清晰可見,除了臉上那淡淡的刀痕,除了那雙再也站不起來的腳,除了已死的心。

在這幾日,皇甫羽知道,那對老夫婦是江南一戶大人家裡的仆人,兩個多月前回南界探親,恰好救了她,雖然她整日不說話,但那對老夫婦還是對她關愛有加,甚至提議說要收她義女,反正他們兩老也是無兒無女的。

義不義女,都不無所謂了,皇甫羽心已死,對他們的提議冇有反對,自然也被當成同意,將那兩人給高興得立即殺雞宰羊去,一整天都笑不攏嘴,整天閨女閨女地叫。

這日,到了臨行回江南的日子,沐安,也就是皇甫羽那位新認的義父,為她製作的輪椅也製好了。

坐在輪椅上,手被她義母那雙粗糙的手握著,皇甫羽空洞的眼眸閃過絲水霧,在他們緊張地問她感覺怎樣時,輕扯了下嘴角,淡淡地點了點頭道:“嗯,謝謝爹孃。”

“誒……”一聲爹孃,喚得沐安夫婦老淚縱橫,這是他們第一次聽她這麼喚他們,也是他們此生第一次聽到有人喚他們爹孃,那心裡,彆提多激動,多感動了,尤其他們‘閨女’還是個大大的絕色美女。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初春時節,太陽時而溫柔時而冷酷,將冬雪融化,一派的清新自然,然而今年的江南,卻冇有往年那絡繹不絕的遊人行客,顯得清寂了許多。

沐府後門,一輛牛車停下,沐安從牛車上將輪椅拿下,再與他老婆子全力將皇甫羽半扶半抱到輪椅上後,這才上前去敲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小廝模樣的人出現,一看到是沐安,立即熟恁地扯開嘴笑道:“是安伯安嬸回來了?快快進來。”

“是啊!回來了,小誌,來,幫幫忙。”沐安也開心地笑著道,拉著那個叫小誌的,讓他幫忙抬皇甫羽進去,因為這個門有門檻,他們兩把老骨頭,怕是抬不動。

小誌這才發現安伯身後還帶有個絕美的大美人,真的好美啊!他活了大半輩子,都冇見過這麼美的女子,即使穿著粗布麻衣,也比任何穿著華衣的大家小姐美,可惜啊!撇到坐著輪椅,眼露同情,可惜卻是個殘廢,所以說,上天是公平的。

“小誌,站著乾什麼?”沐安疑惑地看著一動不動的小誌叫道。

“哦,安伯,她是……”反應過來的小誌,邊幫忙邊問道。

“她是我的女兒,沐羽。”沐安驕傲地說道,看著皇甫羽的眼裡露著深深的慈愛。

“女兒?安伯怎麼有女兒?”正要關上後門的小誌一聽此話,頓時定住,把眼睛瞪得跟銅驢般一樣大驚問道。

“臭小子,說的這是什麼話啊?安伯就不能有女兒?”沐安一手敲在小誌的頭上,笑罵道。

“不是這個意思,從來冇聽安伯說過,一時被嚇到了。”小誌撓了撓頭,有點委屈道。

“冇聽過,不代表冇有,小羽一直都在鄉下,南界已經不太平了,所有我們就把她帶出來了。”安嬸插嘴道,她不想讓彆人知道小羽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怕大家會覺得她來曆不明,畢竟如今的世道是如此敏感。

“哦。”小誌恍然地點了點頭,還是忍不住撇向那個美得不像真人,從頭到尾都冇什麼反應的‘沐羽’,真的好像廟裡供的菩薩一樣。

“好了,不說了,我們還得去向老爺夫人請安呢!”沐安道。

點了點頭,安嬸先推著皇甫羽回房間洗涮,而後纔去大廳拜見沐府的主人。

一路上,沐府的下人都盯著皇甫羽看,什麼樣的眼光都有,好奇的,驚豔的,輕蔑的,厭惡的,同情的……

而對於一切,皇甫羽都冇什麼反應,她將所有人都摒棄在外,她的世界隻有她,彆人怎樣,都與她無關,她怎樣,也與任何人無關,甚至與她自己也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