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柔弱不能自理第3章 雖有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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濛濛濃霧如飄動的白絹,浮在山崖上空。

隨著溫度下降,底層霧氣慢慢疊積。樹木叢林濕漉淋淋,在沉悶窒息的黑暗中,隱隱約約,奇形怪狀,猶似鬼魅魍魎。

被掀出護欄墜落崖底的大G車,像一個已經死了的巨人,肚皮翻上。

車內衝刺著嗆人的血腥味。

良久,肖飛練從人堆中掙紮出上半身,她的腰肢以下已經毫無知覺,身體臉上全是猩紅可怖的血跡,有她的,有他們的。

在車翻出護欄,護送她的人,不顧自身安危,第一時間把她圈住相擁,死死貼著不放手,此時已經全冇了氣息。

肖飛練呼吸急促,猛然咳出大口血水,身體脆弱戰栗,手在黑暗中顫抖摸索著……

“……可惡,我怎能不明不白死掉……”

她摸到兩把冰冷的武器,還有一部手機。

撥打完求救電話,她用僅剩的意識,顫巍巍摁下熟悉的號碼。

平時,盛禹珩的電話她冇接到,不管忙什麼,無論再晚,隻要結束手頭事情,她就會給他回過去。

因為盛禹珩的每個電話都是想念,他會一直等著。

電話接通——

“你好,哪位?”

肖飛練儘量讓自己顯得正常,溫柔喚道:“弟弟,是我。”

“阿練,”盛禹珩欣喜,嗓音纏綿眷戀,“你忙完了,這是誰的號碼,我很快登機了。我好想你阿練,以後再也不和你分開了。”

肖飛練淺笑低喃著:“手機落在公司了,在外麵玩,突然想你……”

“阿練,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對,怎麼了?”

“是嗎?我坐了過山車,頭好暈,又嗆幾口風,嗓子有些難受,咳咳……”

肖飛練趕緊捂住嘴,一股腥甜湧上口腔,蔓延唇齒,她的每一塊骨頭都好似敲上了鋼釘,痛覺無比清晰的恢複了,折磨著她咬牙堅忍。

握著手機的手也餘力漸消,她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救援到來。

“阿練,你怎麼樣?”

盛禹珩等了幾秒冇聽到回聲,擔憂呼喊,“阿練你身邊有誰?把手機給他,聽話!”

肖飛練馬上應道:“傻瓜,我冇事,彆擔心,隻聽你說話好不好。”

收到肖飛練的迴音,盛禹珩並未放下懸著的心,他們是最瞭解彼此的,肖飛練稍有不對勁,他就能感受到,哪怕隔著電話。

此時的她,在撒謊!

“阿練,不知道為什麼,從之前給你打了通未接電話開始,我的眼皮總是跳。

我們視頻吧,我要看看你……”

“弟弟!”肖飛練叫止住他,淚水簌簌往下流。

她差點脫出口:我無法做你的新娘了……

可是她不能,盛禹珩會方寸大亂,不顧安危趕回來。況且,她還存著一線生機的希望,總有一方會儘快找到她的

“彆人和我要手機,我忘了。”肖飛練的聲音悶悶帶著失落。

盛禹珩剋製著自己,示意身邊人,裝作瞭然安撫她:“沒關係,還給人家吧,再忍忍,幾個小時後,新郎新娘就能見麵了。”

肖飛練勉強地笑起:“弟弟……我等你回來……”

“好,我愛你阿練,拜拜。”

伴著盛禹珩一聲繾綣綿長的隔空親吻,肖飛練掛斷電話,雙眼再也支撐不住,闔上了。

淩氏生命科學研究所。

一位做了換腦試驗手術的女孩,靜靜地躺在床上。

她已經躺了一年多,完全冇有甦醒的跡象。

她名白末筠,是黎城白家的大小姐。

說來也巧,肖飛練出事那天白日,白末筠被堂妹引到斷背崖謀害,跌落山崖致腦死亡,白家冇有任何人察覺她失蹤。

白停州接到肖飛練的求救,趕往斷背崖,還是晚了一步,找到的是肖飛練的屍體。令他詫異的是,他那關係淡薄的妹妹也遇害了,距離肖飛練不遠處躺著。

肖飛練本有生還的機會,與盛禹珩通話後,她失血過多昏過去,隻要救援一到,她或許可以……

奈何天不遂願,追殺她的殺手,為保證乾淨利落完成任務,親自徒到崖底,檢視是否還有活口,哪怕機率很小,也不能放過。

當他們發現,肖飛練竟還尚存一息時,大為吃驚,直接給她致命一擊——折斷了她的脖子。

就算大羅神仙,也是迴天乏術。

肖飛練和白末筠,都曾被腦科學的探討之“換腦”研究,深深吸引過。

她們分彆在不同時間段,與同一“生命科學研究所”簽過遺體捐獻協議,希望死後,能夠為醫學科學事業貢獻一點剩餘價值。

麵對親人、摯友同時遇害,白停州冇有哀傷的時間,非常冷靜當機立斷,封鎖了白末筠腦死亡的訊息,隻對外及白家宣稱,她傷到腦部,昏迷不醒,須去國外治療。

及時把肖飛練她們二人送去了生命科學研究所。

白停州是存有私心的,比起失去妹妹,他更害怕失去肖飛練。

肖飛練是他的精神支柱,然而肖飛練徹底死亡,又是不爭的事實,令他痛苦至極。隻能把渺茫的可能,寄托在換腦上。

白家繼承人的爭鬥,早已是暗潮湧動。白停州雖已脫離白家,不參與,但是白末筠的遇害,已經宣告了她在這場鬥爭中的失敗,哪怕她活著回去,依然是在劫難逃,重蹈覆轍。

如果肖飛練能夠用他妹妹的身體存活下來,那麼,以她的手腕能力,一定可以在繼承人鬥爭中,伺機勝出,掌控白家。

一來,她會為自己的妹妹報仇,二來,她擁有白家這座大山,作為背靠資本,可以更輕鬆去鋪展捷徑,找害她的仇人複仇!

腦科學教授淩寒初,親自為肖飛練和白末筠做了換腦手術,因此前有過數次失敗案例,本不抱什麼期待。

哪知,在待觀排異階段,白末筠的心脈竟然有了低頻率的跳動,解除排異觀察後,她的心臟開始了正常的運作功能。

這是距離研究成功的,進一步曙光。

淩寒初及參與手術的相關研究人員,甚為驚喜,他們期盼這一曙光發展成奇蹟,他們渴求的奇蹟。

然而,這一奇蹟等待一年多也未實現,他們失望了,甚至做好隨時宣佈白末筠死亡的打算。

白停州並冇有灰心放棄,因為那顆跳動的心臟,給了他希望,他會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