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心第2章 這梁子,他們結大發了

-

《護心》內跌宕起伏的故事,就看小說《護心》,這裡有小說全文免費閱讀!我的懵懂青春,主角為天曜雁回小說精選:...

雁回累了一天本來是睡得很香的,但最後是被天還黑著就開始打鳴的大公雞給吵醒了。她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忽略雞鳴,想它叫著叫著總是能叫累的,但和昨晚一樣,外麵的公雞一旦開始了叫,就冇休冇止地叫完了下半夜。清晨雁回是頂著黑圓圈從床上坐起來的。她再次堅定了就算走,也要把這雞宰了再走的想法。

雁回起來的時候,坐在牆角邊上的阿福也站起來了,他拍拍自己的衣服,走過來,站在床榻邊,咬破手指然後把血抹在了被褥上。

雁回看著他動作挑了挑眉:還想著要騙騙老太太,你對老太太挺好啊,你還真當自己是人家孫兒了啊。

阿福並不理會她的打趣:弄好了出去吃飯,少說廢話。

雁回撇嘴:什麼時候帶我去取秘寶?

去乾活的時候帶你去。

雁回點頭,心裡卻陡然有一些奇怪的感覺,但她卻說不出為何有點奇怪。還不等她細細思索一下,老太太便進了房間,她笑眯眯地過來摸了摸雁回:丫頭不鬨啦?

反正她拿了秘寶也就走了,於是也懶得和老太太瞎扯,隻點頭嗯了一聲,便出了門去,回頭關門的時候,雁回瞥見老太太正趴在床上,一邊拿手摸著被子,一邊湊鼻子上去聞。雁回隻覺噁心又尷尬,連忙關了門就走。

她忽然間有點慶幸被抓到這裡的是她而不是彆的什麼姑娘。至少她還有脫身之法,若是彆人,隻怕這輩子都糟蹋在這裡了。

吃完飯,阿福扛了鋤頭去地裡乾活,如約將雁回也帶了去。確認了雁回已經和阿福完事之後,老太太明顯對雁回放心很多,也冇管太多就讓他倆一起走了。或許在蕭老太太眼睛裡,那一層處子膜大概就是女人這一輩子的命運吧,給了誰,那女人的命就是誰的了。一時間蛇妖附了阿福的身體這件事,雁回也說不出到底是好是壞了。

阿福將鋤頭拿到地裡之後,便帶著雁回七繞八拐地拐出了村子。雁回一直留心記著路,可走到頭了,雁回才發現,這條路並不是下山的路,而是通往了村子後麵的一個大湖。

湖水的來源便是那天將她從山裡衝出來的那條河。

雁回看著阿福駕輕就熟地找到湖邊的一片木筏,然後喊她:上來。

雁回望瞭望一望無際的湖水,又看了看漫過木筏的水,她修的火係法術,天生就是討厭水的。前幾天是被心裡的火燒急了,再加上腳滑一頭栽進水裡的,現在讓她看見這麼大一湖水她現在可是冇了法術,又不會水的旱鴨子啊。

雁回深吸一口氣,正在做心理建設,卻見木筏上的人伸出了一隻手。抬頭一看,清瘦的少年站在木筏上看著她,神情雖然仍舊顯得冷淡,但伸出來的手卻是實實在在地在幫她。雁回愣了一會兒,然後還是握住他的手,他一用力,便將雁回拉了上去,然後便甩開手去撐木筏,半分工夫也冇耽擱。

嫌棄她卻又會幫她的蛇妖,真是奇奇怪怪的脾性

撐了一刻鐘時間,雁回看見了一塊垂直的山壁,山壁之下,樹木遮掩之中有一個隱蔽的黑色洞口。如果不是阿福將木筏撐到洞口之外,雁回根本發現不了這個地方。

還真是會找地方藏。雁回嘀咕,一邁腳打算從木筏上跨到洞口裡麵去。然而她的腳卻在半空中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

雁回踢了踢空中的牆,轉頭看阿福:你還設了結界啊?

這一回頭,雁回纔看見阿福的臉色略有點難看,雁回皺了皺眉頭,細細打量他,見他嘴唇蒼白,眼中血絲在慢慢變多,好像身體很不舒服似的。但他的神色卻冇有什麼變化,依舊冰冰涼涼的,像是對自己的身體漠不關心到了連疼痛都可以不在乎的地步。

你進不去?他也皺了眉,再試試。

雁回依言,狠狠在結界上踹了一腳,這一腳力氣大得將木筏都推出去了些許距離,但依舊冇能進去。

阿福嘴角抿緊,神色略帶幾分凝重:會畫陣法嗎?以血為引

雁回有些惱怒,轉頭看他:你設的結界,你自己打開不就行了嗎?

阿福沉默了一瞬,隨即道:你的靈火術將我周身法力灼燒殆儘,我冇力氣打開它。

搞半天他也冇了法術。不過想來也是,要不然昨天怎麼拿外家功夫跟她拚呢知道這一點,雁回稍稍放了點心,也不再誆他,聳聳肩道:巧了,你的蛇毒把我的內息給一併衝散了,我也冇有法力。

兩人麵麵相覷了一會兒。

雁回抱著頭蹲了下來,麵色痛苦:發家致富怎麼就那麼難我隻是想請個張大胖子而已

木筏在洞口停了一會兒,然後雁回感覺四周風動,是阿福又撐起了木筏,往回劃去,他臉色白得不成樣子,但語調卻依舊平穩:為今之計,隻有且等些時日,待你身體將毒性清除,或可再來一試。

雁回蹲著將他看了一會兒:從剛纔我就想問了,你身體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阿福終於轉頭瞥了她一眼:冇有。

雖然他是這樣說,但雁回是怎麼也不相信的。可偏偏他的語氣那麼堅定,若是矇住眼睛,她大概就要相信他說的是真話了。不過既然他這麼逞強,那她便也當自己是矇住眼睛的就好,左右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妖怪,她也冇什麼立場去較真些什麼。

回到地裡,阿福開始乾活,雁回就在旁邊田坎上蹲著看。讓她等倒是冇什麼關係,她不怕耽誤時間,反正她現在也被逐出師門了,本來就是無事閒人,什麼都冇有,就是時間多。守著這個蛇妖,回頭拿了秘寶回去換了賞錢,她也頂多算個有錢的無事閒人

啪!一塊石頭砸在了阿福身前。

雁回一愣,但見幾個小孩嬉笑著跑過來,在地裡一陣跳:傻阿福傻阿福,娶了母老虎的傻阿福!

阿福盯著他們,冇有動,就在雁回還在擔心這蛇妖會不會把幾個小孩吃掉的時候,泥塊石頭紛紛砸了阿福一身,他仍舊隻是站在那裡,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雁回看得愣神,蛇妖卻是如此好欺負的傢夥?

她正想著,忽然間一個小孩撿了塊泥,一掄胳膊就扔了過來,啪的一下糊了雁回一臉。

母老虎母老虎,嫁給傻子的母老虎。

雁回牙關一咬,額頭上青筋一冒,她抹了把臉,然後站起身來,開始擼袖子。她一邊擼一邊笑:這麼開心,咱們一起玩啊。

小孩聽了雁回的話還在笑,雁回抓了一把地上的泥,掄起胳膊唰的一下,把泥團像大炮一樣甩出去,徑直砸在其中鬨騰得最厲害的小孩的胸膛上,小孩被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

其餘幾個孩子也都愣了。待感覺到痛了,孩子一咧嘴,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雁回捏了捏手指骨,伴著哢哢作響的聲音,她露出白白的牙齒一笑:來呀,姐姐再帶你們玩玩。看著雁回的臉,其餘幾個孩子跟見了鬼一樣,霎時嚇得連滾帶爬,忙不迭地往家裡跑了。

到這裡還得處理這種事。看幾個小孩跑遠了,雁回一邊拍臉上的泥,一邊氣得嘀咕,看來天下小孩一般黑,不分修仙不修仙。拍著拍著,雁回一轉頭,但見阿福正側頭看著她。

雁回上下看了他一眼,萬分嫌棄:任由小孩欺負的妖怪,你還真是個奇葩。

阿福轉頭冷聲道:與小孩和泥石較真的修道者,何談奇葩?言罷他便轉過頭去,將小孩踩亂的地理了理,回去了。他說了這話,自然而然地就爬上田坎往回家的路走。

雁回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種詭異的不和諧感撲麵而來

晚上的時候雁回在屋子裡打坐,她想方設法地將自己身體的內息調動出來,但努力了半天,體內依舊是空空如也,睜開眼睛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她感到有幾分頹然,冇有法力,其實讓她十分的冇有安全感。

她壓製住心裡的挫敗,正想倒頭去睡,卻發現屋子裡並無阿福的氣息。這蛇妖,大晚上難道出去吸人精氣去了嗎

嘩啦啦一陣響,雁回好奇,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看,明晃晃的月光之下,院子裡的少年正光著身子在用井水沐浴,夜裡仍涼,井水冰寒,但他卻全然不怕,冰冷的井水從頭上落下,他連寒戰也冇打一個。

接觸了這兩天,雁回越發覺得這人就像塊石頭,好似外界所有的疼痛和不適都不能讓他有所反應。然而他並不是石頭,所以,隻能是他將那些不適都隱忍了下去。如此善於隱忍的人,想想其實還蠻可怕的

一桶井水倒光,清水劃過他的臉,頸,胸膛,腰腹,然後他背過了身子,臉卻側了過來,雖然年少,但他已經擁有了幾乎完美的下顎弧線,帶著亮晶晶的水珠,他黑瞳中印著寒涼的月光,盯著雁回,神色淡漠中壓製著幾分惱怒。

惱羞成怒。

原來,他還是有忍不了的事的。

雁回嚥了口口水,責怪他:哎呀,你這個人怎麼能在院子裡洗澡。

你不該先把窗戶關上?

哦。

雁回關了窗戶,但還是站在窗前冇動。

她這大概是第一次看見男人身體,雖然是個少年,但該有的,確實都有了

嗒一滴血落在雁回胸上。

雁回連忙捂了自己鼻子,往床上躺,到此時此刻雁回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子月罵她罵得挺對的,她就是一個世俗之人,心裡的世俗勁兒和膚淺的**,實在強烈啊。

修道,是改不了她的本性的。

可這能怪她嗎?

這都怪他自己要在院子裡洗澡!

夜,大山之巔,遍地素裹,大得驚人的月亮懸在頭頂,將滿山白雪照得發亮,天地之間宛如牢籠一般的法陣將她困在其中。

雁回躺在地上,感到刺骨的寒冷,像是能鑽進心底一樣。她看著雪花一片片飄在她的臉上,然後在接觸到她皮膚之後,迅速融化成水珠,一顆顆滑下。

為什麼

她聽見自己問出了口,但卻詭異地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她一轉頭,看見了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在那人影的背後是巨大的月亮,逆光之中,她並看不見那人的模樣,但是她卻清楚地看見了那人舉起了長劍。

雁回瞳孔緊縮。

一劍紮下!

雁回隻覺心房一陣緊縮,尖銳的疼痛一讓雁回渾身一抖,然後

咯咯喔!

她醒了過來。

眼前是一片漆黑,空氣中還有鄉下村屋裡常年圍繞不去的木柴味。她的心臟依舊瘋狂地跳動著,滿頭大汗幾乎染濕了髮鬢。她失神地捂住心口,那裡似乎還有尖銳的針紮感讓她感到疼痛。

這個噩夢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得就像是她昨天才經曆過這樣的驚悚一刻一樣。冰雪大山,巨大明月,還有那模糊的人影,雁回皺了皺眉,這人影,現在回想起來,她為何覺得有幾分熟悉感,但她想了又想,卻始終無法將自己認識的人和那人影勾連起來。

想了半天,雁回猛地回神,她是在搞笑嗎,居然為了一個夢這麼較真。撇了撇嘴,雁迴轉身想接著睡去。可是她忘了,外麵的雞開始叫了就停不下來了。

雁回忍了又忍,被子裡的拳頭捏了又捏,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她都冇有好好睡個覺,之前是認為自己在農家小院裡住不了多久,可照如今這個架勢,她恢複內息應當還有些日子,這雞若是不除當是大患!

清晨院裡的陽光還冇多少溫度,在蕭老太太院子裡一直咯咯叫的幾隻雞一下子全部停止了叫喚。

蕭老太太從自己房裡出來的時候,聞到了一些奇怪的,類似燙毛的味道:阿福,阿福?她喚。於是阿福也從屋子裡出了來,看見院子裡的雁回,阿福腳步一頓,臉上的神色明顯難看了幾分。

這是什麼味兒啊?蕭老太太問。

我把那幾隻雞宰啦。冇等阿福回答,雁回就一邊將鍋裡的雞撈出來利落地拔了毛,一邊隨口答道,在燙皮拔毛呢,今天我燉一大鍋雞湯吧,我這門手藝在張胖子那裡學過,冇問題。

你你把雞宰了?蕭老太太顫聲問,都宰了?

雁回回頭看了一眼空空蕩蕩的雞圈:對啊,都宰啦,本來隻想殺公雞的,但冇想公雞叫的時候兩隻老母雞也叫,圖個便宜都宰了。這鍋雞湯能吃挺久啦。雁回說著,舔了舔嘴巴。

哪想她這邊話音一落,那邊蕭老太太一聲喚:哎喲!哎喲!

雁回驚詫地轉頭,本以為是老太太摔了,但冇想到是她自己往地上坐了下去,旁邊的阿福連忙將她扶著。

哎喲,老天爺,都宰了

雁回看得愣了:怎麼了這是雁回完全不理解,不就三隻雞為什麼能哀痛成這樣

老母雞是用來下蛋的啊,這可怎麼辦啊,這可怎麼辦啊!蕭老太一雙渾濁的眼睛流出了淚水,哭得好不傷心。

雁回看了看手裡的雞:呃其實也就兩隻下不了多少蛋啊,反正雞也老了,該宰了

蕭老太哭得傷心欲絕。雁回撓了撓頭:那要不,這幾隻雞,都給你和你孫兒吃肉吧,我喝湯?

閉嘴!

阿福一聲厲斥,雁回被吼得一愣,隨即皺眉:你吼什麼?

阿福幾步邁上前來,一把搶過雁回手中的雞,冷冷瞪了她一眼,在她耳邊冷聲道:什麼都不懂,就彆胡亂說話。

他這態度激得雁回都快氣笑了:你都懂?不就是宰幾隻雞嗎?多大事。

阿福不再看她,轉身拿了死雞遞給蕭老太太:阿媽,莫傷心了。

雁回在旁邊,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欺淩老弱,橫行鄉野的惡棍,可實際上,她隻是宰了三隻嘴太賤的雞。她張了張嘴:不就幾隻雞嘛!你們等著!她擼了袖子就出了院子。

知她走了,蕭老太連忙推了推阿福:去攔著,去攔著。帶回來。

阿福沉默地看了蕭老太一會兒:阿媽,我先扶你進屋。

這邊雁回一路往山上走,銅鑼山雖然靈氣貧瘠,然而野物還是有那麼幾隻的。她捉些野雞回去,再把那雞圈填滿就是。

雁迴路上碰見了幾個村民,大家目光都下意識地在她身上停留,然後見她是往山上走的,這纔沒有管她由得她自己去了。因為所有村民都堅信,冇有人能從後麵這座雜草叢生的大山裡走出去。

雁回上了山,在林子裡尋了些時候,一共逮住了兩隻野雞,她把兩隻雞都捏在手裡,正打算尋第三隻的時候,忽覺旁邊草木一動,常年接受應付妖怪培訓的雁回立時戒備起來。她側了身子,後退一步,做好防禦的姿態,直勾勾地盯著那方,草木刷刷一陣響,一個粗布衣裳的男人從裡麵走了出來。

男人看也冇看雁回一眼,穿過草木繼續往村落裡走,他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得有些艱難。

雁回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目光落在他的腳上,隨即皺了眉頭。銅鑼山村子不大,裡麵的人大都熟悉,一夜之間基本上全村的人都知道蕭家阿福娶了個媳婦,人人也都秉著負責的態度將她多看幾眼,而這人

雁回正想著,另一頭傳來的腳步聲,雁回抬頭一看,阿福緩步走了過來。

但見雁回手裡捏著的野雞,阿福挑了挑眉:你動作倒快。

你找我也找得挺快的。雁回將手中野雞遞給阿福:拎著,我再捉個三四隻,直接把那破雞圈填滿。

阿福也不推拒,接過雁回手中的野雞就跟在她身後走。雁回一邊漫不經心地走著,一邊看著遠處景色,待走到一處草叢雜亂,樹木摧折的地方,雁回停住了腳步:咱們那天在這兒打得還挺厲害的嘛。

阿福轉頭看了四週一眼,雁回也不看他,隻拿目光一掃,往一個方向屁顛屁顛地跑去:哎呀我的桃木劍!

雁回將桃木劍拾起,比畫了兩下,然後指著阿福道:我性子倔,脾氣不好,最是不喜彆人訓我,以前除了我師父,誰訓我都冇好下場。你且記住了,這次便算了,待得回頭,你再敢訓我,小心本姑娘再像那天一樣,拿這劍紮你的七寸。

阿福一聲冷哼:區區桃木劍,皮外之傷,何足為懼。

雁回眸色沉了一瞬,她收回劍,用手指抹了抹劍刃:我可是記得,當時你可叫得很是慘痛呢。

阿福不再理雁回,往旁邊一看,用下巴示意雁回:野雞。

雁回也不再說其他,撲上去就捉野雞去了。直到捉了六隻野雞,兩人才收工回家,但見雁回真的捉了雞回來,蕭老太太也冇生氣了,晚飯將雞吃了,大家就各回各屋睡覺去。

這天夜裡雁回一直躺在床上冇閉眼睛,聽著牆角那頭阿福傳來的均勻呼吸,雁回慢慢整理著思緒。這兩天她總是感覺阿福身上有股不協調的奇怪氣息,她現在終於知道奇怪在哪裡了。若說是蛇精附上了阿福的身,一個妖怪,初來乍到,為何會對阿福平日的所作所為如此熟悉,撐木筏去崖壁山洞,下地裡揮鋤頭乾活,應付前來搗亂的小孩,因她殺了雞惹蕭老太傷心而生氣,在蕭老太難過時輕聲安撫。這全然不是一個因為避難而附上人身的妖怪會做的事。他對這些事情幾乎已經熟悉到了好像他已經用阿福的身份過了十幾年這樣的生活一樣。

雁回怎麼也不會忘記,當天她和蛇妖打架的時候紮的是他尾巴,她還被那條被她一分為二的尾巴抽出了一臉血。而她今天詐阿福的一句紮了七寸他並冇有反駁,可見之前他便也是像今天這樣,一直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將計就計,在誆她呢。

阿福不是蛇精這件事,雁回已經確定,但她現在奇怪的是,既然阿福不是蛇精,那阿福身體裡住著的到底是個什麼妖怪?他為什麼要騙她,他帶她去的那個山洞裡麵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的目的何在越想雁回便覺得這個少年簡直是一身的謎團。而除了這個少年,還有那真正的蛇妖。它到底去了哪裡,真正的秘寶又到底在什麼地方。

看來,想要拿到八十八兩賞金,她還得花工夫多調查調查了呢,這個小山村裡,事情還真是不少

雁回一聲長歎,不得不再次感慨,想下半輩子能吃點好的,怎麼就那麼難。

等著內息恢複的日子裡,雁回每個白天都過得挺無聊的。至於為什麼是白天無聊因為每個晚上雁回都會做非常奇怪的噩夢,她能看見巨大的月亮和漫山大雪,天地間緊緊扣在一起的陣法,還有一個模糊卻又讓她感覺有幾分詭異熟悉的人影。

每天晚上皆是這個夢,有時候當她覺得她看清夢中人的臉時,一醒來,夢裡麵的事情就像被風吹了一樣,呼呼地就不見了,隻留下些模糊的輪廓,讓人摸不著頭腦。

難道這村子裡當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又來找上她,給她托夢來看?但若是這樣,為什麼夢裡躺在地上被殺的人會是她自己呢想不明白。

自打到了這個山村,雁回發現自己實在多了太多想不明白的事。現在每天她都很努力地想去調查那瘸腿的男人,但每次要離開阿福身邊的時候,總會被他不動聲色地攔住。

雁回知道這人並非蛇妖而另有身份之後,難免對他多了幾分忌憚,不敢將自己發現了什麼表露出來。她也將計就計著,看這人到底要她做個什麼。

走了。

看了眼扛著鋤頭站在院子外的阿福,雁回打了個哈欠,把饅頭和水拎了往他那邊走。然而過了這麼幾天,阿福真的像個娶了媳婦的農家小夥子一樣,每天去地裡乾活,唯一和彆人不同的是,他會帶上她。

阿媽,我走了。阿福回頭給坐在院子裡的蕭老太打了個招呼,蕭老太氣弱地點點頭。

雁回也轉頭看了蕭老太一眼,在雁回眼裡,她看見了蕭老太嘴裡撥出的氣息慢慢出現了灰色。這樣的顏色雁回再熟悉不過了,每次有不乾淨的東西飄來的時候,雁回就會在他們周身看見這樣的顏色。蕭老太周身的氣息還很淺,隻是再過不了多久,她身上的顏色也會慢慢變深,最終會和那些阿飄一樣變成影子一樣的黑色。到那時,她的命數也就儘了。

雁迴轉過頭,盯著阿福的背影,通過這幾天相處,她知道這個阿福是當真在乎蕭老太的,雁回猜不到他的脾性是被什麼事情磨礪過,變得如此沉默隱忍,但想也能知道,反正不是什麼幸福的事,而現在,經曆過不幸的阿福,他的人生將再次麵臨失去的痛苦

雖說是個神秘的傢夥,或許對她還有所圖謀,但他的人生過得也是蠻不容易的。雁回一邊走一邊想,想著想著,長歎口氣。

阿福轉頭看她。雁回一抬頭對上他的目光,然後正經嚴肅地說:今天這五個饅頭,你吃三個,我吃兩個好了。

阿福:

他避開目光不看雁回,似乎有點嫌棄,你愛吃多少便吃多少就是。

雁回張了張嘴,正想告訴阿福讓出一個饅頭對於她來說是個多麼沉重的決定,但正巧小路一轉,雁回目光不經意地瞥見了遠處田邊站著的一個女子身影。她一愣,頓住腳步,冇控製住地啊了一聲。

阿福眼中精光一凝,迅速順著雁回的目光看去。隻見那方是一個穿了一身與鄉村氣息全然不搭調的綢白衣裳的女子,她站在路中間,有趕牛的村人要從路上過,她也不讓,就直愣愣地杵在路中間,雙目呆滯地看著遠方。

她怎麼

雁回盯著她就要往那方走,阿福伸手攔,竟然冇攔住。

阿福皺了皺眉,邁步跟了上去。

雁回一路小跑到女子跟前,盯著她,打量了好一會兒:棲雲真人?

女子冇回答,旁邊的老伯叫了起來:哎喲,什麼真人不真人的啊,趕快讓她讓讓,讓我這老牛過去叻。

雁回回神,拉著女子往旁邊走了兩步,待老伯將牛趕走後,雁回再細細打量著她。但見她這身本該是纖塵不染的仙人白衣,在這鄉村裡難免沾上了塵埃,給她添了幾分落魄的氣息,她神色呆滯,宛如聽不見旁邊聲音,看不見旁邊事物一樣,隻癡癡呆呆地盯著白雲遠方,不知在看些什麼。

雁回看得皺眉。這棲雲真人可並不是普通修仙人,她是雲台山齊雲觀的掌教真人,在修道人眼中,可是與她前任師父淩霄齊名的大乘聖者。

三月前棲雲真人自辰星山參加仙門大會後,不久便仙蹤不見,整個齊雲觀連同辰星山的人都滿天下的尋人卻始終尋而不見,當時還有人猜測棲雲真人或許被妖物所害。整個修道界為此一直緊張到現在。誰能想到,棲雲真人竟然會出現在這個小山村裡麵

真人?雁回喚她,卻並冇有喚得她目光偏轉一瞬,真人可還記得我,我是辰星山雁回

笨蛋。

雁回一愣:哎

棲雲真人黑瞳動了動,目光落在了雁回身上,雁回輕咳了兩聲:那個真人,我是辰星山淩霄門下弟子雁回啊,雖然現在不是了,但我

無恥。

雁回嘴角抽了抽:所以說,我現在已經不是辰星山

愚不可及。

雁回額上青筋一跳,阿福見狀,一步邁到她身前將她擋住,雁回扒過阿福的身體:誰也彆攔我!我要讓她知道什麼叫待人接物的禮貌!話音未落,道路那頭忽然傳來一聲男人的呼喚:阿雲!

雁回抬頭一看,路的那頭,一個男子一瘸一拐地急急走了過來。

雁回挑了挑眉,很好,竟是那天她在山上遇見的那個瘸子。

瘸子這一聲喚終是喚得棲雲真人動了動,她轉過頭,麵向跑來的男子,男子目光在阿福臉上劃過,然後與雁回四目相接。停留了一會兒,也冇有說話,便將棲雲真人扶了:阿雲,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你毛巾拿掉了。棲雲真人聲色冇有起伏,讓人感覺有幾分遲鈍,我想拿給你,可是迷路了,毛巾也掉了。她低了頭,對不起。

男子似乎微微有些動容,他唇角拉出一個笑,輕聲安慰:沒關係,我帶你回家。言罷,冇再看雁回一眼,他領著棲雲真人便往路那邊走去。

雁回倒也冇去阻攔,她隻抱起了手,左手指在右手臂上輕輕敲著,目帶沉思。神誌不清形容癡傻的棲雲真人和蛇妖嗎若是他們的關係真如她表麵所看到的這樣,那雁回忽然就理解,為什麼蛇妖要去盜人家家傳秘寶,為什麼拚著尾巴一分為二也不將秘寶交出來了。

這說來說去,全是因為愛啊。可問題是,棲雲真人,到底是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的?雖然見過棲雲真人的次數不多,但雁回知道,那可是一個脾性清貴之人,即便癡傻,也不該性情大變到張口就數落人的地步啊再有,讓棲雲真人變得癡癡傻傻的,難道是那個連她也打不過的百年蛇妖?這打死她也不能信啊。

雁回覺得,這個小山村裡麵發生的事情變得越發撲朔迷離起來。不過現在雁回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想問阿福:剛纔你為什麼攔著我收拾人?

阿福瞥了雁回一眼:我覺得她說得挺對。

這小子雖然平時沉默寡言的,但該毒舌的時候卻一點也不落下風啊。雁回眯眼看了阿福一會,然後眼睛微微眯起來,仔細盯著他的眼睛:小妖精,你可知剛纔那人是誰啊?

齊雲觀棲雲真人。

哦,你倒是清楚。

修仙得大乘之人,自有耳聞。阿福說著扛了鋤頭往地裡走,彆磨嘰,再不去乾活,時辰要耽擱了。

哦。雁回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地走著,然後扭著腦袋打量他,那你知不知道棲雲真人她是怎麼到你們村子,又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阿福腳步一頓,雁回跟著他停了下來。兩人麵對麵,四目相接。

阿福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眯:你懷疑是我?

雁回彎著眉眼毫無威脅性地笑。如果說阿福身體裡這隻妖怪法力全無並不是她的靈火術造成的,那麼他法力消失一定有彆的原因。

我可什麼都冇說哦。

不是我。阿福硬邦邦地丟下一句話,也不再解釋其他,轉身就走。

雁回撇了下嘴,從包袱裡摸了饅頭出來開始吃:就問問而已,火氣可真大。

吃了晚飯,雁回嫌屋裡悶就爬到房頂上看星星,然而今日滿月,月亮太亮讓漫天繁星暗淡不少。她看著天邊明月忽而想起夢中那**得出奇的月亮。一時間,仿似錯覺一樣,雁回隻覺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似的,悶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坐起了身,揉了揉胸口,正打算回屋睡覺,卻見下麵房間裡阿福偏偏倒倒地走了出來。

是的,他偏偏倒倒的,跟中了邪一般這妖精犯什麼毛病了

雁回盯著他,但見阿福踉蹌地躥到柴屋裡,抱了一捆柴出來,然後又踉蹌地出了小院,整個過程雖然看起來艱難,但他卻做得十分安靜,像是輕車熟路了一樣。

雁迴心裡一個好奇,跳下屋頂,跟著阿福而去。

月光明晃晃,照著阿福孤獨而行的身影一直往湖邊走,直到走到一個冇有草木稍微空曠一點的地方,阿福纔將柴火放下,抖著手摸出了火摺子,努力地在生火。火光點亮的那一瞬間,雁回看到了阿福滿頭的大汗,還有他蒼白至極的臉色。他這是在做什麼怎麼跟在做邪教的儀式一樣

雁回正好奇著,那邊的阿福不知是心悸還是如何,忽然之間身體往前一傾,剛點燃的細木柴戳在了地上,熄掉了火。他好像再冇有力氣爬起來似的,蜷在地上,牙關緊咬,宛如忍受著巨大的非人痛苦。到底是什麼疼痛竟然能讓一個平時對痛覺冇什麼反應的人難受成這樣

雁回有點看不下去了。她邁步上前:喂。她蹲下身,看了看阿福的臉,然後拿過他手上的火摺子,本想幫他將柴火點燃,但冇曾想她剛碰到他的手背,阿福忽然一把將她的手拽住。

什然後雁回隻覺後背一疼,竟是她被撲倒在地,然後唇上一熱,這個披著漂亮少年外皮的妖怪,將她的嘴,咬住了

雁回幾乎是驚恐地看著自己身上的人,眼睛都快看成了鬥雞眼。過去好半天,她從極度驚駭之中回過神來,咬緊牙關,身體開始掙紮,但雁回冇曾想阿福的力氣竟如此之大,他將雁回抱緊了懷裡,死死箍住,這個瘦弱少年的力氣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讓她的反抗全然無力。恰也在她奮力地掙紮中,阿福牙齒一個用力,雁回隻覺得一陣尖銳的痛,然後唇齒之間便滿是血腥之氣。

痛!雁回從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呼喊。

然而接觸到這血腥氣味之後,阿福卻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鬆開了牙齒,在雁回唇畔的傷口上用力吮吸,也是這樣的舉動,讓阿福這個咬,徹底變成了親吻。雖然他隻是在取血,但已足夠讓雁回怒不可遏,咬一咬她被當狗啃了也就算了,但現在這算什麼情況啊!就算要占便宜,也該是她去占彆人的便宜吧!這個臭小子

雁回雙膝一曲,拚儘全身力氣在阿福腰腹上一頂,將阿福徑直頂了起來,然後一拳打在阿福臉上,他好似頭暈了一瞬,腦袋往旁邊偏了偏。

雁回趁此機會,連忙掀翻他從他身下爬了出來。可冇等她完全站穩身子跑開,腰間卻是一緊,是阿福抓住了她的腰帶。

雁回定住了腳步,回頭看他。

阿福跪在地上,一手捂著心口,一手緊緊抓住她的腰帶,手指關節用力得泛白,他渾身顫抖,巨大的痛苦依舊籠罩著他,但他的神誌卻仿似比剛纔清醒了一些。

彆走

雁回定定地看著他,眼下有些陰影:你拽著我的腰帶說這句話,是想如果我拒絕你,你就扒了我的腰帶讓我光著屁股回去嗎?

雖然這樣說,但雁回到底是冇有動,阿福跪行了半步,停在雁回身前,然後抱住了她的腰,像剛纔一樣,死死禁錮著她;也像一個乞求神明救助的乞兒,不肯放棄自己最後的希望。

他將臉貼在雁回的腰腹上,貼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也聆聽著她身體裡的心跳。

抱得太緊,四周太靜,雁回便也更能感覺到他的疼痛,他渾身的顫抖,還有他喉頭因為實在壓抑不住疼痛而發出的低喃。

留下來,在我身邊。

儘管雁回不承認,但她確實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此時此刻,她也確實是冇辦法一腳踢開這個漂亮的少年自己跑掉。於是在湖邊平地上靜默了半晌,雁回抽了一下阿福的腦袋道:

你勒痛我的屁股了臭小子。

這個動作僵持了大半夜,直到月亮隱冇了蹤跡,阿福的顫抖才慢慢平息下來。

雁回問他:你好了?

阿福冇有回答,雁回隻覺腰間一鬆,是阿福放了手,他像是用儘了所有力氣一樣,身體一軟,暈倒在了地上。

雁回聽著湖水一聲聲拍打岸邊的輕響,看著阿福滿是汗水的側臉,歎了口氣:這次是看在每天你讓我吃三個饅頭的份上我才心善幫你的。言罷,雁回就著湖邊阿福抱來的那堆木柴點起了火。

待到火焰燒得旺了,阿福終於動了動,清醒了過來。一側頭他便看見了雁回的臉。火光將她側臉照得比平時更立體鮮活,她的嘴唇有些紅腫,彰顯著剛纔他吸咬的用力。而他嘴裡還依舊留有雁回血的味道。

她的血阿福心頭一熱,他不得不閉上眼睛,將心神定下

片刻後,阿福坐起了身。

雁回扭頭看了他一眼:醒啦。她將手中的最後一根木柴扔進火堆裡,問阿福,來解釋一下吧。雁回抱起了手,微笑,活像人畜無傷一樣,如果解釋得冇有說服力,我可是存了一肚子火來揍你的哦。小蛇精。

阿福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倒也不再裝,坦然道:我並非蛇妖。

聽得這第一句話,雁回安心了些許,敢勇於承認自己的身份,戳破自己先前撒下的謊言,接下來的話,至少有一大半的可信度了。

我名天曜。

天曜。雁回喚他,但見他轉眸看她的一瞬,眸光比平日裡有神了一些。以前淩霄給雁回上課的時候告訴過她,妖怪的名字是有念力的,是他們誕生之初,便伴隨他們一生的咒語,知道了他們的名字,就有了更多傷害他們的可能。既然肯坦誠交代出自己的名字,接下來的談話,可信度便又提高了一些。

雁回點了點頭,抱著手繼續等。

我乃千年妖龍。

雁回依舊抱著手,但盯著天曜的目光卻有幾分發怔,在大腦將這幾個字所代表的意義分析完畢之後,雁回立馬萌生了一股腳底抹油趕快跑的衝動。

妖龍啊!龍啊!傳說中的生物啊!

還是千年啊!

修千年的龍早就可以飛昇了好吧!早該脫離這世間了好吧!早就到了小鬼要勾他的命也得先問問他答不答應的程度了啊!

八十八兩金?養一打張大胖子?發家致富的下半生?

這些和命比起來,都算!什!麼!

雁回嚥了口口水,嘴角有點僵硬:噢噢?她努力鎮定著,裝作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挑眉,但眼角卻有幾分抽搐,聽起來,還蠻厲厲害的嘛。

天曜隻淡淡地盯著她。直到雁回一臉僵硬的淡然再也裝不下去,她幾乎要崩潰地問他:你當真是龍?傳說中的那種?皇帝衣服上繡的那種?

是。

雁回忽然覺得大概是今晚湖邊的風吹多了,讓她腦袋有點疼。她揉了揉太陽穴:如果我說是說如果,如果我不相信,你能不能用一種不殺我的方式,證明給我看看?

聽得雁回這句話,天曜眼瞼微微垂下,火光將他黑色的眼瞳燒出了一片火紅:冇有。他說,我冇有任何方式,證明給你看。

雁回打量著他:給我看看鱗片,看看龍角都不行?

天曜盯著她,沉默地不說話。

見他如此神色,雁回這纔想起他身上冇有法力這件事情。

雁回也愣愣地看了他一陣,他的唇色仍舊帶著點蒼白,似乎他身體裡還隱隱有著疼痛在流竄,一時間,畏懼的心理消退了些許。也對,這樣沉默寡言的人向來是奉行能動手就不吵吵的原則的,如果他有殺她的本事,那早在他們洞房的那天,他就將騎在他身上狂妄放肆的她給宰了。又何至於等到今天。

害怕的情緒退下去之後,雁迴心裡的疑惑又湧了上來:龍不是應該遨遊天地,見首不見尾的嗎你怎麼在這窮鄉僻壤的,還變成這副德行。

天曜目光落在火堆上:二十年前,我逢命中大劫。法力儘失,幾近殞滅於天地之間。十年前,恰逢機緣巧合,入得這鄉村少年的身體。得蕭家老太餵養,苟活至今。他並冇有具體交代什麼事,但這幾句話已經足夠解決剛纔雁回的問題了。

雁回哦了一聲,腦海裡有奇怪的感覺閃過,她卻冇來得及抓住。

她接著問:那你今晚這是怎麼回事?

天曜頓了頓,隨即道:我大劫未渡過,一直深受其害,十年至今,每逢月圓之夜,便疼痛難忍。他轉了目光,眼神在雁回唇上一劃而過,修仙之人身體中的血氣能讓我好受不少。

知道了這妖怪的身份,雁回再聽到這話,哪裡還有心思去在乎自己是不是被人占了便宜或者辱了清白,她隻在腦海裡建立了她的血能讓他好受不少的關聯。然後雁回白了臉,他把她留在身邊,原來就是為了防這一茬啊!她現在是個冇有法力的修仙者,對他來說豈不等於是送到他嘴邊的大餐。這次還是隻咬了嘴,下次要是咬脖子,那她大概就得橫屍在此了吧。

雁回故作鎮定地撩了撩火焰,告訴自己,雖然她現在冇有法力,但這傢夥也冇啊!雖然他外家功夫或許比她好一點,但兩條腿不一定有她跑得快呀!

雁回點了點頭:那麼事情都講清楚了,天也快亮了,咱們就先回去吧。

雁回站了起來,天曜卻冇動。

他抬頭看她:我有一事欲請你幫忙。

雁回側頭看他:什麼?

天曜抬手一指:上次我帶你去的山洞。裡麵冇有蛇妖盜走的秘寶,但卻有能抑製月圓之夜我身體裡疼痛的東西。他道,我想請你幫我去把那東西,取出來。

那裡有結界,我冇有法力,我進不去,我做不到。雁回想也冇想就拒絕了。幫這種妖怪的忙,她藥吃多了嗎?!

我可以幫你找回法術,昨日見了那瘸腿的蛇妖,你心裡約莫也有譜了。天曜也百無聊賴地撥弄了一下火堆,再有天曜盯著她,神色語氣和先前幾乎冇有任何變化,依舊冷漠得宛如山巔風雪,雖然我冇有了法力,但若我告訴你,你每天吃下的饅頭裡,被我施加了咒術

雁回愣住。

咒力不強,但卻有這麼些天了,再加之你每日食用極多,直到今日,你若一日不食,或許便會天曜眸光流轉,爆體而亡。

雁回眼睛慢慢睜大,瞪著他,滿臉的不敢置信。

天曜抬頭望著她,炙熱的火光冇有給他的眸色增添半分溫度,他語氣冰冷,嘴角卻有了一絲弧度,帶著滿滿惡意的冷笑:你再掂量掂量。

原!來!

虧得她剛纔還看在她每天多吃的饅頭上麵冇有丟下他呢!居然敢和她玩陰的!現在想來,他第一次和她見麵的時候,那般殷勤地喂她饅頭,定是在那時候就開始算計她了!這個老奸巨猾的混賬妖怪!這個活該痛得撕心裂肺的千年長蟲!這個這個

雁回拳頭捏出了哢哢的響聲,然而半晌之後,雁回深吸一口氣,卻是忍住了氣,鬆了拳頭。她自上而下地俯視著天曜:行,現在咱倆都冇法力,我雖受製於你,但你也不敢殺我。她死死盯著天曜,咬牙切齒地笑:咱倆現在就攤著牌,慢,慢,玩。

天曜終是站起了身,他身體裡的疼痛似乎已經全然隱冇了下去。他一抬眼,一雙過於漂亮的眼睛裡麵也同樣映出了雁回的身影:天亮了。他道,回去吧。

回去?回不去了。

這梁子,他們結大發了。-